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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兵七进一-关于纸信

已有 1386 次阅读2009-2-4 08:23 |个人分类:似水流年

如果没记错,迄今我收到的最后一封信已经尘封了5年了。它来自上海,一个叫李守彤的男人用一种很古板而又倔强的笔体写给我。信里最关键的一句话或者说4个字是:“兵七进一”。这是中国象棋布局里常用的第一招棋,有个悠扬的别名叫“仙人指路”。下这招棋的人往往是这个样子的:呷一口春尖,缓缓的用鼻子将嘴里吐出的香烟复又吸回,按住棋盘上的那个“兵”,徐徐向前一滑,而决不会提起棋子啪的一声拍出去,来损了仙人的形象。。。至少,李守彤是这样来下这招棋的。

恍然间我仿佛又回到了7-8年前,兰石厂的那栋旧家属楼,以及师大校门旁那个“茶竂”里。。。

说起来大玩家里的一些老人可能知道这个“李守彤”,他也曾是个驴友,有过单骑去四姑娘山这种现在看来不怎么辉煌的“驴绩”,他更是一个诗人,只是前面需要加注“落魄古体”四个字,他还是一个民谣爱好者,曾经跟我们学了一个和弦,他总是这样唱郑均的《灰姑娘》:我并不美丽,但是我可爱之极。。。他用略带结巴的京腔和你高谈阔论,他爱喝酒,常醉,他是我一生难忘的朋友。

在我还比较有激情的那个年代,社会暂时“抛弃”了我,我毕业后没有如愿分配,而是蓄了长发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摇滚青年。这样,加上我的为人和奇特的民族摇滚唱法,我很快就交到了一些摇滚朋友。我和“轨迹乐队”混在一起。这里面有大家知道的宝宝和已经北漂的假行僧。这样的一批人总是会出现在低矮的租住房里。伴随着啤酒烟蕴的是木琴以及和声,当然会有女人,可是女人不属于我,或者说我不属于女人。骨子里我很传统,这也许是我没有真正成为“摇滚明星”的根本原因。

一次这样的扎堆,我见到了李守彤。乍一看,他比较猥琐,瘦,发稀而见鬓,不太重的两撇小胡子,把身体侧斜在自己的二郎腿上,然而下巴却是上扬的,不然我会确信他是个包包客(兰州方言吸毒者)。

互相介绍后我当然会一展我的歌喉,那时候《蒙古人》是我的招牌曲目,曾有人极其真诚的告诉我,说我比腾格尔唱得好。。。李守彤不是伯乐,他当然看不出我这匹嘶声高亢的“骏马”不过是唬唬人的。我则通过言谈发现他有很浓的书生气,不知怎么搞到这个圈子里。特别是晚上发生的一件事,让我们得以开始真正的友谊。

一帮人酒醉后打了一个面的,开到乐队租住房的山下司机不敢上了。一来一车醉汉,二来面的拉了这么多人也确实爬不动山。酒后撒疯一点不假,有一个人开始殴打司机,有人已经醉的不省人事。。。我感到无聊和气愤,一个人借酒又仗势,出手伤一个老汉算什么本事?这时旁边有人骂骂咧咧,正是李守彤,我以为他也在骂那个司机,而他却是在骂打人的人。呵呵,很有认同感。我们二人借故房子太挤,一同回到兰石厂李守彤的家里。

第二天酒醒后当然可以近距离的畅谈人生、音乐、文学。。。相交甚欢就是了。我们都不是什么才子佳人,只是都处在那个还不太理解社会也不太被社会理解的年代里,彼此的体温能够相互温暖,彼此的言语能够相互慰籍。成为朋友就这么简单,无需要伟大的人格。

后来的日子是缘聚缘散的时光。圈子里每个人按照自己的“轨迹”行走,吉他手老三、仲伟、歌手李冬去了西安。宝宝和谷军在香舍、百度等酒吧跑场子,我被社会吸纳,成为一名“光荣”的电信员工。李守彤还是没有工作,但他有了他的东北女人,他的函授中文专业也读的不错。为了进一步关心文化,其实也是谋生,他在师大校门东侧开了个小店,冬卖茶来夏卖饮料,专门起了个很讲究的名字“茶竂”,可是书生意气何以经商,终于在朋友们的“祸害”之下倒闭了。远在上海的双亲实在不忍李守彤在兰州的行径,将他召回。

分别前我们喝的是二锅头,醉后,抱头痛哭。。。

在一起的时候常和他下棋。李守彤爱下棋,但是围棋下不过老三和仲伟,象棋下不过我,是让他挠头的一件事,曾跑到茶社里苦学,仍还与我有一点差距。不服,去上海后约我网上对弈,终觉索然。面对大都会,李守彤坦承自己是个乡下人,而且愿做乡下人,电话中多次提及,梦中他曾痛饮黄河水。。。

李守彤写信,爱用笔,他说电脑和网络把人搞的没什么美感了。他约我信中对弈,他只下了一招仙人指路,我虽在兰州,却无勇气相应,更没有回那封信。

那盘棋我没下,我知道我已经输了。(2005年3月于兰州)

96年西北师大我和守彤(叶斯穆拍摄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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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评论 评论 (5 个评论)

回复 骑士教师 2009-2-4 10:40
文笔没的说,自然见功力。
回复 鄂西野兔 2009-2-4 16:24
我靠,Q哥你那时候没大肚腩呢。。。还能用那种姿势蹲着
回复 飚风战士 2009-2-7 21:33
文笔 感动.........
回复 八月新郎 2009-2-8 15:42
看了你的文章,突然很想念手写的书信,赶紧去翻了翻,竟然都是10年之前了。
回复 老金 2009-7-24 09:36
老大有点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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